法律界女性：专访 Clara Pacce Pinto Serva——推动巴西人权项目的公益法律服务

Latin Counsel：TozziniFreire 的公益法律服务主要聚焦哪些领域？最近开展的项目是什么？

Clara Pacce Pinto Serva：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通过公益法律服务创造积极的社会影响。因此，我们专注于开展或参与能够积极影响基本权利以及不同少数群体权利的项目，例如 LGBT 群体、性别、种族、残障等领域。

TozziniFreire 各业务领域的所有律师、合伙人和实习生都可以参与我们的公益项目。所有以基本权利为基础的项目，均由我们的商业与人权及公益法律服务团队直接参与。

我们的目标是建立长期关系，因此，我们专注于与非政府组织建立新的合作关系，前提是我们有机会为长期影响作出贡献，而非仅参与单笔交易或评估。对于未由信息交换中心推荐的新非政府组织，我们会进行背景调查。

很难只提一个最近的项目。2023 年，我们为 70 多家客户开展了近 130 个项目。

我们开展了多项有关智力障碍者权利的倡议，包括编写易读手册（一种无障碍沟通方式），以及在最高法院就包容性教育权开展倡导活动。

不过，我想说， 「Mutirões」（联合公益法律服务） 可能是我最引以为豪的一些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在圣保罗最大的贫民窟之一——Heliópolis 社区开展的联合公益法律服务，旨在为居民提供涵盖家庭、社会保障、劳动、刑事等广泛领域的法律指导。项目于 2019 年启动，疫情期间暂停后于 2023 年恢复，至今已提供约 800 次法律指导。2023 年，123 名专业人士投入了 1,500 小时。

我们还组织志愿者为跨性别者更正证件，修改其姓名和／或性别。自 2022 年 12 月以来，我们已为 26 人提供咨询，协助更正 13 份证明文件；44 名志愿者投入近 400 小时，提供咨询、收集所需文件，并办理民事登记手续。作为内部政策，我们也为希望更正法律文件中姓名和性别的跨性别员工提供公益法律服务，并承担全部费用。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也关心自己人。作为一家拥有 1,200 名成员的大型律师事务所，我们的员工来自各种不同背景。因此，我们于 2022 年启动 TFOrienta 项目，为 TozziniFreire 行政部门和外包岗位的员工提供权利指导，免费协助他们解决家庭法、社会保障、刑事、税务等方面的法律问题。该项目在 2023 年为约 50 人提供了指导，旨在创造 3 个方面的积极影响：（i）提高权利意识；（ii）改善司法救济渠道，解决具体法律问题；（iii）拉近行政员工与高级管理团队之间的距离，改善企业文化、归属感和包容性。

LC：您的公益法律服务背后有哪些核心价值观？

CPPS：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老套或理想化，但我们确实相信，公益法律服务能够推动社会发生真正的改变。我们也看到了一些令人鼓舞的例子，证明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2018 年，我们开始为跨性别者权利开展工作。在推进工作的同时，公益法律服务也提高了内部和外部对性别认同的认识。我记得有一次，一位在咖啡厅工作的女士来向我道谢：她说，多亏了我们的一次宣讲，她明白自己没有一个女儿，而是有一个儿子。

我们相信，严谨、优质的法律服务可以成为创造积极影响的工具。我们开展公益诉讼，编写手册和其他宣传材料，并倡导制定公共政策以保障基本权利，同时也通过其他方式推动个人和集体权利。

我们的公益法律服务基于这样一种理念：积极影响不仅取决于非政府组织工作的成果，也取决于工作如何开展、由谁开展、为谁开展以及目标是什么。因此，我们遵循联合国「不让任何人掉队」的理念，并补充了巴西残障人士群体常用的一句话：「没有我们，不要为我们作决定」。

最后，我们也相信，一致性是关键。它源于一种谦逊而必要的认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预见每个人或每个群体的所有需求。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为跨性别者创造积极影响，那么项目很可能会由我们公司的一位跨性别专业人士牵头。性别、残障、种族等领域的项目也是如此；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会确保代表性，并与盟友合作（即不属于特定群体但支持相关事业的人士）。

LC：制定人权合规计划时，需要考虑哪些关键因素？

CPPS： 这就像看医生。您不能指望走进诊室就直接要求开药。首先要接受检查并得到准确诊断，然后才能开出适当的治疗方案。

企业与人权也是如此。第一步是了解企业的活动所造成、促成或直接关联的人权风险和影响。在此评估基础上，企业可以建立适当的公司治理机制（包括人权政策），并制定战略计划，以预防、减轻和补救可能发生或潜在的人权侵害。

另一个关键点是，人权就像洗澡（正如我的一位客户所说）：昨天洗过澡，不代表今天可以不洗。人权也是如此。企业必须将其纳入日常工作。

我还会告诉客户，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用您现有的资源，尽可能采取行动。人权尽职调查是一项复杂且持续的工作，但可以从某个地方开始，而且应从识别出最严重风险的地方着手（我们称之为优先排序策略）。或许可以从某个特定地点或业务部门开始？也可以从供应链入手。或者，先起草一份人权政策，并审查标准合同条款。漫长的旅程同样需要从小步开始。

LC：哪些指标可以用来衡量社会影响项目的成效？能否介绍一个您参与过的成功项目？

CPPS： 我认为，社会影响项目的成功体现在一些无法量化的指标上。比如，同事因为认同我们所坚持的价值观而加入我们的团队；又比如，您对那些素未谋面、甚至从未听说过您的人产生的影响……过去几年里，我遇到过不少这样的动人事例。

不久前，一位年轻律师给我发来消息，说她多年来一直对自己的职业生活不满意，却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既拥有成功的职业生涯，又创造积极影响。了解我们的项目后，她决定转换职业方向，并联系了我，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份人权领域的工作。

不过，这只是一个具体例子。我们会跟踪志愿者人数、公益法律服务客户数量、投入工时以及相应捐赠金额等指标。对于每个项目，我们都会以不同方式评估其积极影响，因为每个项目追求的影响各不相同。例如，我不能用评估联合公益法律服务或手册的同一套方法来衡量公益诉讼的影响。无论开展什么项目，我们都会征求志愿者和受益人的意见，因为了解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倾听参与者的声音。

我举一个 Heliópolis 联合公益法律服务项目的例子。有一次，一位老妇人前来咨询退休事宜。在我们的帮助下，她很快就办妥了退休手续。此后，她多次来到项目现场，只为向志愿者打招呼，并告诉他们自己有多么感谢这个项目。

另一个令人欣慰的例子涉及智力障碍者的权利。2019 年，我们发布了一本介绍智力障碍者权利的手册，采用一种名为「易读」的无障碍沟通方式，让智力障碍者能够理解自己的权利。该材料由 4 家机构共同编写：TozziniFreire、JP Morgan Bank 和 2 家当地非政府组织，并在当时广泛传播。去年，一家大型企业的总经理打电话给我，说希望与我们合作，因为我们是一家理解并认真对待其女儿权利的律师事务所。

因此，尽管我们会追踪和监测积极影响，但很多时候，影响中最动人的部分恰恰是我们看不到的。

LC：根据您的经验，目前企业生产链中最紧迫的人权问题有哪些？

CPPS： 不同领域的情况差异很大，但根源相同：企业不了解自身造成的影响。

对许多企业而言，问题在于打击现代奴役、童工以及其他劳动条件侵害。对另一些企业而言，问题可能涉及原住民和传统社区的权利。但大多数侵害行为都有一个共同因素：不平等。不平等是一个全球性问题，必须得到更认真对待。国家之间的不平等，使一些国家受到压力，被迫放宽有关企业尊重人权的法律；地方社区之间的不平等，导致现代奴役率上升，因为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受有损尊严的工作条件；性别不平等则加剧家庭暴力（尤其是经济暴力）和性剥削。

企业在这方面可以采取的一项有效且积极的措施是实行「生活工资」：计算其经营所在各地区的生活成本，而不是仅采用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因为最低工资往往未能及时调整或不足以维持生活。

LC：您认为，巴西在人权立法方面取得的进展中，哪一项最值得关注？未来还有哪些挑战？

CPPS： 这是一个相当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我们面临的问题很多。一项值得关注的进展是，巴西于 2023 年设立了人权与公民部，并在部内设立企业与人权部门；这两个部门均由资历深厚的专业人士领导，例如部长 Silvio Almeida 和 Luiz Gustavo Lo Buono。

我们的立法也有不少变化，例如新的男女同工同酬法，以及《受水坝影响人口国家政策》（2023 年 12 月）。但我们仍缺少一部人权尽职调查法，因此在这一全球趋势中略显落后。

此外，公众对人权仍存在误解。许多人认为，人权只涉及巴西国家承担的国际义务，或者只涉及被监禁者的权利。因此，我们需要提高公众对人权的认识，包括其概念、范围和适用方式。「人权」是指由国家或国际文件确立的所有个人、集体或弥散性基本权利；这些权利具有我们内部所说的「横向效力」，意味着个人和组织之间也负有尊重这些权利的义务。

LC：是什么让您对投身人权领域产生热情？

CPPS： 职业生涯初期，我以为自己必须在社会影响（别人告诉我，只有从事公共部门工作或在第三部门工作才能实现）和私营部门（我常听人说，那里才适合我的职业和智力发展）之间作出选择。通过志愿服务经历以及在 TozziniFreire 的工作，我认识到这两种热情可以并行不悖。

我一直把参与社会项目作为人生目标，包括通过志愿服务和学术训练。我曾专注于研究无家可归者的权利、法律的社会功能和公益法律服务；硕士阶段则研究与人权相关的共识性争端解决。

2011 年，我首次以实习生身份加入这家律师事务所，从事争端解决工作。之后，我请了 6 个月假，在一家治疗社区担任志愿者，帮助有药物依赖问题的女性康复。随后，我决定转换职业方向，专注于社会影响和建设更加公正的社会。怀着这一愿望，我负责调整业务，并在 TozziniFreire 创建公益法律服务协调部门。如今，除了协调律所的公益法律服务工作，我还是商业与人权业务领域的负责人合伙人；这是巴西首个此类业务领域。因此，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梦想成真。

LC：您最引以为豪的职业成就是什么？

CPPS： 我们的团队由来自弱势群体的人士组成，这向市场展示了如何在提供卓越服务的同时推动积极歧视。他们并非仅仅因为代表或属于某些群体才是优秀的专业人士；他们本身就是优秀的专业人士。但这些群体（女性、LGBTQ 群体成员、非裔人士等）往往被排除在某些领域之外，或无法获得同等机会。因此，看到我们的实践与主张保持一致，令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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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Marina Van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