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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in Counsel 采访了墨西哥律师、Brilliant Energy Consulting 高级合伙人 Miriam Grunstein,谈及她在基础设施和研究领域的代表性项目、制定能源政策时考虑人们实际需求的重要性,以及推动社会实现深刻而切实的性别变革的价值,而非停留在「表面功夫」。
她是 James Baker Institute 墨西哥—美国中心(Mexico-US Center)的非驻校研究员,也是多篇文章和论文的作者。她还谈到了 Claudia Sheinbaum 总统领导下的墨西哥新一届政府将面临的能源挑战,分享了管理森林和动物保护区的经历,并为希望在法律界发展的女性提供了建议。
Latin Counsel:您在 Brilliant Energy Consulting 的职业发展历程是怎样的?在那里学到了什么?
Miriam Grunstein: Brilliant 就是我,我就是 Brilliant。这家规模很小但实力不俗的公司是我创立的。2015 年,我决定离开经济研究与教学中心(Centro De Investigación y Docencia Económicas,CIDE)的全职研究教授职位。当时我陷入了艰难的抉择:墨西哥能源领域的市场大门首次向私营部门敞开,而且是前所未有地全面开放,这让我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政府和企业都来找我,我已无法兼顾两份全职工作。Brilliant 就此诞生,起初有两位合伙人,但她们很快离开了。我们仍然坚持下来,因为公司诞生时就有一颗特别的「星」:智慧。
在最初的 3 年里,我和 Brilliant 处于辩论的中心,提出了颠覆性观点。我们因不认同支持墨西哥市场开放者的主流论调而为人所知。我们知道,这项改革会因结构性弱点而面临风险,事实证明我们没有看错。政府更迭后,行业重新关闭,我们陷入了困境。私人项目严重短缺,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细分市场生存下来,也就是提供专业分析服务,无论是用于诉讼,还是面向特定客户。Brilliant 及与我们共事的人,凭借推动知识发展而非提供咨询行业常见的服务,帮助我们穿越迷雾。我们希望继续走下去,一如当年带着第一个项目启程时那样,保持敏锐。
LC:近来您参与过哪些与公共部门相关的大型项目?
MG: 我可以谈谈 3 个项目,它们让我学到了很多,而学习最让我感到充实,此外还有客户满意。最近的一个项目最为特别,但遗憾的是,由于保密要求,我不能透露任何细节。机缘巧合之下,一家全球性研究机构找到了我,聘请我担任研究员,参与两个非常重要的案例。我一直梦想着成为某种「侦探」,却从没想过这会成真。直到某一天,正如我所说,机缘巧合之下,机会来了。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做这项工作。它比我想象的更难,因为既要行事公正,又要讲究策略。这对我来说不容易,因为我为人直率,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公众人物。但改变我的 工作方式 让我重新焕发活力,也让我确信,人要保持年轻,靠的不是整形手术,而是大脑的可塑性。
另一个极具挑战、也因此让我格外珍视的项目,是对韦拉克鲁斯州一家综合港口管理局土地权属的法律分析。当时是 Luis Vielma Lobo 邀请我参与。他是一位杰出的企业家,也是我的朋友,遗憾的是几个月前意外离世。这个项目促成了许多合作、知识交流和友谊。例如,我邀请了一位昔日学生、如今的朋友,帮我了解农地相关问题。Adalberto Guevara Montemayor 是一位脚踏实地的律师,我们一起审查了数十份产权文件,涉及不同的业主和土地沿革。要促成成功谈判,或找出土地收购中的瓶颈,就需要做这些工作。Adalberto 和我都与土地打交道,也知道在谈判中玉米很重要,牛也很重要。大型全球性律师事务所有时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它们远离土地,身处镀铬玻璃摩天大楼之中。要解决问题,就必须了解并接近谈判对象。
最后,北部边境学院(Colegio de la Frontera Norte)的 Rigoberto García Ochoa 博士邀请我为埃莫西约市可持续住房建设制定并分析法律框架。该项目由瑞士发展署资助,我参与了一个跨学科团队。我非常喜欢与知识背景不同于我的人合作。这次我与工程师、建筑师和经济学家共事。不过,和以往一样,如果不了解那些将入住他人建造房屋的人们的需求,就无法设计法律框架。在制定规则之前,必须先考虑人,并设想他们的生活环境。
LC:您会如何概括实现公正、可持续能源转型的关键?
MG: 关于能源转型,有很多脱离人们现实生活的陈词滥调。例如,我认识的很多人总是想到理想的能源来源,比如太阳能或风能,或理想的服务提供商,比如可再生能源企业或电动汽车制造商。但他们没有把企业和用户联系起来,而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无论企业被视为「清洁」还是「肮脏」,如果无法赢得用户的信任,就谈不上理想。因此,我们必须从大大小小用户的需求出发。我们要问:怎样才能让更多人用得起太阳能和风能?电动汽车市场对墨西哥民众来说真的可行吗?他们买得起吗?了解这些对个人和企业都至关重要。在墨西哥,扩大消费覆盖面并推动负责任消费,应成为新的商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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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您如何看待能源行业的性别不平等?贫困与这种不平等有何关联?
MG:
在墨西哥,女性已经开始进入政府和企业的高层。如今,能源企业中有相当数量的女性领导者,我们的国家也将由一位女性领导。然而,尽管女性被「安排」到领导岗位,我并未看到她们在公共或企业政策中真正纳入性别议程。她们或许会在议程中推动一两个「支持女性」的项目,作为「示范」,但这些项目并未真正贯穿相关政策。这些是政治姿态,而非贯穿各领域的政策。因此,我认为能源行业的「性别平等」只是「表面功夫」,而不平等则是结构性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女性和男性都必须直面令人不适的现实。令我惊讶的是,直到今天,墨西哥女性说「我是女权主义者」之前,仍要先道歉,仿佛自己属于一个激进、仇视男性的教派。
LC:墨西哥总统选举由 Claudia Sheinbaum 胜出。新一届政府在能源领域将面临哪些挑战?您认为过去几年该国取得了哪些进展?
MG:
正如我所说,墨西哥历史上将首次迎来一位女性总统。她在能源领域面临的挑战难以估量,因为本届六年任期即将结束之际,我们正因热浪而遭遇能源危机。显然,环境正在警示我们必须改变消费习惯和能源生产模式。在墨西哥,人们把国家主导还是市场主导、谁应占上风,视为非此即彼的选择。政界人士只考虑哪一方本身更好,却没有想到数千万无法获得能源服务的用户。他们并不在意服务由私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提供,也不在意价格。在我看来,墨西哥幅员辽阔、情况复杂且地区差异显著,不可能用单一模式覆盖全国。有些地区贫困严重,市场既无力也无意进入。这些地区应由国家负责,但国家也不能放弃实现盈利的要求。为此,必须让市场发展壮大,使其参与其中并与国家合作。
我认为,能源领域最大的进步更多体现在民众观念的变化,而非政府政策本身。不过,从两位候选人的竞选言论中,我注意到她们更加意识到需要解决能源公平问题,也需要更加关注能源获取方面的不平等。近期的热浪也提醒我们,必须以公平、可持续的方式满足需求。热浪明天不会消失,而今天电力已经开始中断。
LC:在个人生活中(而非职业方面),您热衷于什么?
MG:
很多事情,但最让我忙碌的是我在 Villa del Carbón 的森林和动物保护区。我在那里照看 1.5 公顷森林和 40 多只动物。我非常热爱马,买下那处庄园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马自由活动。马是容易产生幽闭恐惧的动物,我也是。自由活动的马更健康,运动表现也更好。自由自在时,我感觉更好,也更有创造力和效率。在庄园里,我和团队努力让动物生活在接近其天性的环境中。我们把每只动物都视为有感知能力、具有自身价值的生命,而不是消费品。例如,母鸡不再下蛋后,也没有因此被炖成汤。Mathilde、Mathilda 和 Gemma 如今都不再排卵,但仍然有尊严地生活;所有雌性动物,无论属于哪个物种,都理应如此。
此外,我自认是个音乐迷,走到哪里都唱歌;我从记事起就开始写作,至今停不下来。我读书杂而多,织出来的衣服歪歪扭扭,也喜欢听人讲故事。我想见识许多不同的世界,但时间不够。我对生活总是贪多。
LC:您会给希望在法律界闯出一片天地的女性什么建议?对学术界的女性呢?
MG
:对女律师和女性学者来说:不要追随任何人,也不要在社交媒体或生活中寻求追随者。保持灵活,什么都去尝试,但也要学会接受规范,前提是它们不违背自己的原则。最重要的是,质疑周围的环境,但不要一味与之对抗。成为出色的专业人士,源于热爱自己的工作。如果凡事都只为追随一种成功模式,你就会泯然众人。每次咨询都应收取费用,但最重要的是,努力让自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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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Marina Vanni
法律界女性风采——专访 Miriam Grunstein:将能源转型与性别平等及颠覆性理念相结合 · Latin Couns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