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安全与仲裁裁决追偿：新委内瑞拉的外国投资前景

Herbert Smith Freehills Kramer｜ 马杜罗总统近期被免去委内瑞拉总统职务，引发了一系列政治活动。不过，其法律影响同样深远，外国投资者需要考虑诸多重要问题。

短期内，前副总统兼代理总统 Delcy Rodríguez 预计将通过国民议会说明这对举行新一轮大选的前景有何影响。进而，这将影响代理总统 Delcy Rodríguez 与美国政府各自掌握的控制权，以及双方将发挥何种作用。
目前判断为时尚早，仍有许多问题有待澄清，但可以确定的是，美国政府关注的重点是 油气行业。

委内瑞拉油气行业贡献了该国约90%的收入。委内瑞拉拥有全球最高的石油储量，超过3000亿桶，超过沙特阿拉伯。石油储量主要分布在 奥里诺科重油带，该地区蕴藏的超重质原油需要专用炼厂才能加工成可销售的产品。现有炼油基础设施具备加工此类重质原油的能力，但必须解除制裁并调整物流安排。其他陆上油田中的部分油田可产出轻质和中质原油，若采用必要技术，也可能成为未来开发重点。该国面临的一个问题是， PDVSA （国有石油公司）一直排斥外国技术，无法高效开发其资源，且自身也无力管理这些资源。

值得注意的是， Delcy Rodríguez 自2024年8月起兼任副总统和石油与碳氢化合物部长。因此，她负责监督 PDVSA 的战略方向以及2025年生产计划，其中包括拟议的改革，以及加大对技术和人工智能的依赖。 Delcy Rodríguez因此具备与国际石油公司谈判的经验；这些公司在开展业务时必须与 PDVSA 成立合资企业。

近年来，外国投资者在油气行业的处境极不稳定。除少数仍留在委内瑞拉的国际油气公司外，许多公司在查韦斯和马杜罗总统执政期间，因其征收策略而被迫退出。留下来的公司则面临新的合作条件，并受到不断变化的制裁制度施加的严格限制。随后发生了大量 国际投资仲裁 ，涉案公司还包括矿业和基础设施等其他行业的企业。数亿美元的胜诉仲裁请求仍未获偿，执行程序仍在继续。

近年来，持有针对委内瑞拉仲裁裁决的投资者已在包括美国法院在内的多个司法管辖区寻求执行。在当前背景下， 仲裁裁决收购二级市场可能会扩大，因为近期事态发展的一个后果，可能是市场认为在新的委内瑞拉总统或政府执政后，追偿机会有所改善。 潜在索赔的 资助方也可能重新燃起兴趣。
外国投资者最迫切关注的问题，是制裁是否以及何时解除，从而使生产和向国际市场销售拥有更大自由度。

近年来，美国针对委内瑞拉政府的各类行为实施了范围广泛且不断升级的制裁，包括将委内瑞拉国有石油公司列入制裁名单、将「在」油气行业「经营」的个人和企业列入名单、对委内瑞拉政府实施制裁、将多名委内瑞拉官员（包括代理总统 Rodríguez）列入名单，以及近期将参与委内瑞拉石油贸易的「暗船队」船舶列入名单。目前，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所有制裁仍然有效，马杜罗总统被免职并未改变这一点。

不过，美国政府明确表示要确保美国获得委内瑞拉能源和自然资源，这显然反映出其目标之一是放宽制裁，作为马杜罗下台后重置美委关系的一部分。视事态发展和委内瑞拉方面的行动而定，美国政府可能准备进一步发放许可证，允许美国能源公司在委内瑞拉经营，并最终可能愿意更广泛地放宽对委内瑞拉贸易的制裁限制。在其他情形下，例如叙利亚，美国政府曾表现出愿意根据当地形势变化迅速放宽美国制裁。

这些事态发展的重要性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不仅对委内瑞拉如此，对整个地区和全球能源行业亦然。随着各方寻求进一步开发委内瑞拉的资源——这些资源长期以来因投资不足而产量下滑——相关事态将受到密切关注。 美国《国家安全战略》 明确将美国利益置于某些其他外国利益之上。因此，委内瑞拉对希望留在或进入油气行业的外国投资者是否会区别对待，仍有待观察。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石油公司能否在委内瑞拉开展业务（并收回贷款）可能会引发激烈争议。

许多反对马杜罗执政的人可能会谨慎地欢迎美国介入，并开始考虑重建问题。外国投资者将是任何重建和再开发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因为委内瑞拉大部分基础设施（不仅限于油气行业）的废弃状况十分严重。不过，外国投资者考虑此类计划时，核心问题将是相关计划所依托的 法律环境 。无论是委内瑞拉国内法还是国际法，情况皆是如此。长期稳定至关重要，既包括实体层面的稳定，也包括法律层面的稳定。

对产权的审查也可能成为未来投资考量的一部分。考虑重新投资该国的外国投资者，需要留意委内瑞拉民众与国家机关之间可能存在的产权主张冲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时间，也需要国家机构与国际参与方之间谨慎协调。确保合同权利或特许权稳定至关重要，明确外国投资者的合同相对方究竟是委内瑞拉当局还是美国当局也同样重要。

2012年，委内瑞拉正式退出 《ICSID公约》，限制了投资者依据该框架提出新索赔的能力。委内瑞拉还终止了与荷兰的双边投资保护协定（BIT），外国投资者曾广泛利用该协定获得条约保护。尽管委内瑞拉与许多国家签订的其他 BIT 仍然有效，但如果未来数周或数月内发生变化，该国对国际法的承诺将受到考验。

HSF Kramer 正与委内瑞拉经验丰富的当地律师密切关注事态发展。该所设有 委内瑞拉业务组 ，可协助客户应对这些事态发展并处理各种可能情况。

作者：Christian Leathley、Edward Dougherty 和 Jonathan Cr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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