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信：仲裁的无声支柱

BLP ｜ 仲裁中——如同生活中——并非一切都有明文规定。除了规则、期限和程序形式之外，还有一项原则默默维护着程序的正当性：诚信。这项原则并非总被提及，也很少有明文规定，但一旦缺失，仲裁便会受到影响，失去其本质。

重申这一原则并非学术探讨，而是实践所需。诚信一词源自拉丁语 fides，意指信任、忠诚与可信赖。换言之，它体现的是言辞和行为都很重要这一理念。在法律领域，尤其是在替代性争议解决机制中，这一理念尤为重要：没有信任，仲裁就无法正常运作。

诚信是一项具有普遍适用性的原则。尽管它深植于法律之中，尤其是合同和债务相关规范，但很少有法律明确界定这一概念。不过，其法律后果十分明确：诚信可以减轻甚至免除责任；而缺乏诚信，即恶意，则可能加重责任或导致不利的法律后果。

诚信不止要求遵守规则，更要求以特定方式行事。它意味着诚实、一贯并恪守程序上的忠诚，认识到程序并非一场旨在拖垮对方的较量，而是以高效、公正的方式解决争议的机制。

恶意行为通常显而易见：策略性且毫无正当理由的仲裁员回避申请、无关的证据申请、旨在拖延程序的程序性申请，或徒增混乱而非澄清问题的书面陈述。这些行为不仅妨碍仲裁，也使其流于形式。即使未必总会受到正式制裁，几乎总会损害当事人在仲裁庭面前的可信度。

当事人决定哪些争议事项应当提出、哪些不应提出时，诚信原则也在无声地发挥作用。有时，不采取行动——不提出不必要的程序性申请、不强行主张站不住脚的论点、不无故拖延——正是对仲裁程序最大的尊重。从这个意义上说，诚信并非天真，而是法律上的成熟。

在国际层面，诚信原则的意义更为重大。一个典型例子是《维也纳条约法公约》，其第31条规定，条约应依诚信原则，按照条约用语在上下文中的通常含义，并结合条约的目的和宗旨予以解释。该原则也是常规性审查原则的依据之一。美洲人权委员会发展了这一原则，要求各国履行国际义务，不得以国内法为由逃避履约。

这一逻辑直接影响国际仲裁，尤其是《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的适用。

颇具反差的是，大多数仲裁规则并未明确规定诚信原则。不过，在少数规则中——例如马德里仲裁法院仲裁规则和伦敦国际仲裁院（LCIA）仲裁规则——诚信不仅约束当事人和仲裁庭，也约束管理仲裁的机构。这提醒人们，仲裁不仅是技术，也关乎伦理。

司法或仲裁程序即使在形式上无可指摘，也可能极不公正。
禁止反言原则在普通法中称为 estoppel，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理念：一方既已采取某种立场，便不得随后主张相反立场。前后一致并非奢求，而是诚信的最低要求。在仲裁程序中，保持一致至关重要。

或许正因如此，诚信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共同构成仲裁的无声支柱：它未必显而易见，但一旦缺失，一切便会动摇。重申这一原则并非浪漫之举，而是维护仲裁作为严肃、高效且正当的争议解决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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